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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台上一分鐘,台下十年功。觀眾看來平凡無奇的動作,可能是舞者苦心冶煉而成,有時愈是平凡無奇的動作,愈需要深厚的功力。《跟雲門去流浪》感覺便是林懷民在忙碌奔波之中信手捻來的作品,然而光一篇簡單的前文,就讓我炫然欲泣。我看見他深厚的基底。
  
  一般人總羨慕舞者可以出國公演,遊歷各國聽起來好不威風,在大部分人心中,演出不過幾小時,住它個三五天,至少有一天可玩。三五天是帳面上的數字,出境入境,遷入旅館,遷出旅館,適應演出場地,走排,讓身體舒展,讓身體喚回記憶,演出,讓身體休息,然後又是風塵僕僕。
  
  對舞台技術人員來說,處理各國展演場地亦是一大難題。場地大、場地小、地板硬、地板不夠硬……都需作調整,場地不同,想維持同樣的燈光效果,就必須架構不同的燈,一盞一盞試,當然更有各式蹦出來的『意外』必須處置。 
  
  書中不時穿插box,有技術總監、有製作經理等人的話,其中服裝管理子宜也有小小的篇幅,一般人的身材可以隨心所欲變形走樣,但舞者跟模特兒一樣,身材的『彈性』不大,有時只是胖了一公斤,衣服就要調整,她說農曆年假回來,每個舞者的衣服都要改,大約半個月後,才慢慢修改回去。不知怎麼這段我很喜歡。
  
  雲門的舞喜歡為難舞者也為難技術人員(這是我的話,不是雲門人的),大把大把圓潤的米、隨地淌洩的水、恣意行走的墨汁、傾斜的地板……,其實我還沒看過雲門的舞,看了這書,我想總有一天要進場的。不管看不看現代舞、不管對表演藝術瞭不瞭解,都能藉著這本書稍窺一二。
    
  我的話說多無益,直接來一段〈黃金災難〉節錄吧,雲門與莫斯科藝術節敲好《流浪者之歌》公演,此舞碼的重點物品就是稻米,然而俄羅斯卻因故禁止稻米入關,俄羅斯境內的米又尖頭尖尾無法直接使用,揪鏡,問題要怎麼解決呢!
  
   晴天霹靂!三月底,國家劇院春季公演之際,莫斯科傳來壞消息:由於發現中國進口的米,部分嚴重污染,俄羅斯政府三月頒布新法令,禁止稻米入口!
  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:換節目!
   不行!戲劇節說:你們的票賣得最好,觀眾要來看「流浪者之歌」!
   沒有米怎麼演?俄羅斯有沒有米?
   戲劇節得到空前未有的任務,到處找米,花了十天才快遞一包米到台北。
   不行,「流浪者之歌」的米必須圓實!圓實才不易踩碎;王榮裕靜立米下九十分鐘,尖頭尖尾的米會把他的頭扎爛。
   「黃金稻穀」是詩意的誇張。稻穀是褐黃色的。「流浪」的米要洗(不然花粉會讓舞者渾身起疹發癢),要染(不然就沒詩意的金色光澤),要烘/曬(不然沒辦法乾燥),要閹(不然受了潮就發芽)。三噸半的米,要四名工作人員,一天八小時,處理兩週才告完工。做過的人都說,下次別再找我!
   這些米每次旅行都在考驗雲門諸將的耐心,要苦口婆心跟各國海關打包票:不吃,不賣,不散;不會,不會,不會演完後就地焚燒,每一粒米都會帶出境,送回台北。
   誰也沒想到,參加美國雅各枕舞蹈節,在森林裡穀倉改裝的戲院演出時,松鼠會跑到舞台上,在王榮裕腳邊大快朵頤,而且呼朋引友,最後一場,來了五隻。沒想到澳洲農產檢疫局竟會真的派兩名專員(還好沒配槍),從下貨開始,全程盯場,到最後演出結束裝車為止。
  「流浪」有兩批米,一批住台灣,在亞洲,美洲演出;另外一批,為了節省航運費,住在法蘭克福附近的棧倉,專門應付歐洲的演出。德國那批因為多年使用已經碎得不堪上台,去年才運回台灣焚銷。為了莫斯科之行,技術指導駒爺,林家駒先生,才費盡力氣重製一批(三噸半!),不料被禁止入境。

  
 

  ——最後黃金災難到底怎麼解決咧,自己看書囉!(喂!
  
  PS:本書沒有滿足我某個好奇之處,就是怎麼跟異國的場地管理者溝通啊?一開始就會寄場地概表嗎?跟實際看到落差有多大?全數用英文嗎?吧啦吧啦等等等,真好奇啊。
  PS2:台灣蚊子館的問題真的很大,很多場地在建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定位清楚,不然就是不尊重專業,演講廳不適合演講,表演廳燈光不燈光、音箱不音箱,同樣的問題不只在表演藝術領域內,像是有些棒球場場地不比大學操場好哪去,除了大毫無專業可言(有的還不夠大),台灣人在這方面要加油啊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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